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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關龍:高質量地編纂金玉之書《云南大百科全書》
日期:2010-04-14 00:00:00  


 

孫關龍:高質量地編纂金玉之書《云南大百科全書
一、百科全書是什么書
百科全書是人類知識的概括和總結,是人類科學文化的標志。國際公認它是眾書之冠,工具書之王。一般講,圖書除消閑書外,大致分兩大類:一是供人們閱讀用的書,提供各種知識,且是可以系統閱讀的,比如教科書、科學專著、科普書籍等;一是供人們查找用的書,解惑答疑,提供各種知識,且是各種標準的知識,即各類工具書。百科全書不但能供人們系統閱讀,還能供人們查找用,且提供的不是一般知識,而是標準知識,因此它成為眾書之冠;它不但能像一般的工具書那樣提供各種標準知識,而且提供的是其他工具書所做不到的有條理的系統的標準知識,因此它是工具書之王。法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學問家之一狄德羅主編的《百科全書》,不但成為法國大革命的動員令,創立了舉世聞名的“百科全書派”,而且正如該書序言所說,“對所有的讀書人來說……這部作品足以替代一整座圖書館”。所以,幾百年來西方一直流行“百科全書是一座圖書館”,是“一座沒有圍墻的大學”等說法。《大英百科全書》的“百科全書”條目指出:百科全書一直是知識的里程碑,它對已有的知識進行系統的條理化,為人們提供有條理的知識。一部優秀的百科全書是一個國家成熟的標志。日本《新世界百科大事典》1994年版《前言》說:沒有一種書能夠像百科全書那樣對人類的全部知識進行整體性總結和介紹。事實上,百科全書所提供知識的完整性、系統性、客觀性、權威性、知識性、科學性、精髓性、便查性等特點,是其他一切工具書難以匹配的,也是其他一切書籍無法兼備的。因此,它理所當然地被人們稱為工具書之王、眾書之皇冠、人類知識的寶庫、流動的圖書館、沒有圍城的大學等。我們的先哲康有為早在100多年前,即戊戍變法之前的1897年就說過:“百科全書‘金玉淵海矣’”,“得一書而百學備焉”,“得一書而專門之業備焉”。可見,以康有為為代表的先進分子在戊戍變法之前,就已經認識到百科全書介紹的是精深廣博的、標準的知識,所以稱它是金子、是寶玉、是大海和淵海。
因為百科全書的重要,所以《中國大百科全書》的編纂一直受到黨中央、國務院直接的過問和關懷。1977年,鄧小平復出,自告奮勇分工抓科教文化工作,教育上抓的第一件大事是恢復高考,科學研究上抓的第一件大事是召開第一次科技大會,文化上抓的第一件大事是批準編纂《中國大百科全書》。那是1978年5月的事,當年國務院向全國頒發了正式文件。1979年,鄧小平又批準引進出版《大英百科全書》中文版,并立下規定:中國內容由中國人重寫,其他內容照譯。這是何等的氣魄,為了引進知識,啟蒙中國,對“資本主義的東西”決定“照譯”。他親自批準成立以胡喬木為首的中國大百科全書總編輯委員會,又親自批準胡喬木起草的有關《中國大百科全書》的一些體例。他還于1979年底對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領導講:編輯出版年鑒,很有必要,這是國家的需要,“四化”建設的需要。他先后三次接見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領導,親自為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題字,親自審定《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一版的一些條目。1993年10月8日,江澤民在人民大會堂親自接見《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一版)編纂人員,并發表重要講話;1995年又批準《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二版立項,當年國務院下發了正式文件。以后,胡錦濤總書記批準成立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二版總編輯委員會,批準由當時全國人大副委員長、中國科學院老院長、兩院院士周光召擔任總編委會主任,2009年初又親自審定有關條目……。總之,這一切說明百科全書不是一般的書,也不是一般的工具書,而是眾書之冠、工具書之王。
二、《云南大百科全書》是一部什么樣的百科全書
百科全書分三大系列,一是綜合性百科全書,例如《蘇聯大百科全書》、《大英百科全書》、《大美百科全書》、《中國大百科全書》。二是專業性百科全書,例如《中國軍事百科全書》、《數學百科全書》、《中醫百科全書》、《長城百科全書》。三是地區性百科全書,例如《云南百科全書》(1999年)、《廣州百科全書》、《倫敦百科全書》、《莫斯科百科全書》。《云南大百科全書》也屬于地區性百科全書,它是中國國家百科全書系列化、多樣化的一個重要部分,也是對中國百科全書多樣化的一個創新,是云南21世紀初科學文化的重要標志。1988年,經胡喬木同志和國家新聞出版署(現為國家新聞出版總署)批準,中國啟動地區性百科全書的編纂工作,20多年來已出版一系列地區性百科全書。大多為一卷本:如省域百科全書有《黑龍江百科全書》、《新疆百科全書》、《海南百科全書》、《廣東百科全書》等,城市百科全書有《福州百科全書》、《大連百科全書》、《西安百科全書》、《深圳百科全書》等。隨著地方知識累積的增多,特別是社會主義新方志第一輪修志的完成,地方知識的累積到了相當多的數量,提出了系統全面梳理的要求,于是開始出現編纂多卷本地區性百科全書的需求。2002年出版的北京百科全書20卷,約1萬個條目,共有1700萬字,包括《北京百科全書》2卷,《北京百科全書東城卷》、《北京百科全書西城卷》、《北京百科全書平谷卷》、《北京百科全書延慶卷》等區、縣18卷。這一套百科全書的最大優點是把北京所屬的全部18個區、縣的知識與情況分別進行了全面系統地疏理,但對北京市的知識與情況的疏理基本上雷同20世紀90年代初單卷本的水平。因此,筆者認為稱這套書為北京的系列百科全書比稱它為多卷本地區百科全書更為確切。2008年出版的《廣西大百科全書》為多卷本地區性百科全書。全書13卷,條目總數約3.5萬條,圖照約1.2萬幅,總字數達2100萬字,分地理、歷史、經濟、政治、法制、軍事、科學、教育、文化、體育、衛生、民族、社會、當代人物14個門類,對廣西的知識和情況進行了全面系統地疏理。《云南大百科全書》則設計為17卷(含索引1卷),條目總數約4萬條,圖照1.5萬~2萬幅,總字數為2500萬字,分17個門類,將對云南的知識和情況進行全面系統的疏理。
那么,有什么理由說:“《云南大百科全書》是對中國百科全書多樣化的一個創新”。首先它與1999年出版的《云南百科全書》相比有很大的不同。最大不同有兩點:一是量的不同,單卷與17卷之別,250萬字與2500萬字之別,這已不是一個簡單的量的不同,而是差了一個數量級:一是百萬數級,一是千萬數級,按比例數約為1:10。量變到一定程度引起質變,云南大百科的這個變化也引起了質的變化。二是按門類分卷編纂出版,即《云南大百科全書》是由一整套地方性專業百科全書構成的地方性綜合百科全書。因此設計為17卷的《云南大百科全書》在質上已經不同于1999年的單卷本《云南百科全書》。第二,與同為多卷本、同是以門類分卷編纂出版的《廣西大百科全書》也有不同,主要是模式不同:《廣西百科全書》開創了中國以門類分卷的多卷本地區百科全書的系列,同時創造了“廣西模式”;《云南大百科全書》一方面參與這個系列的開創工作,同時在創造我們的“云南模式”,例如把生態、旅游、宗教單列為門類,是其他中國地區性百科全書乃至世界地區性百科全書中所沒有的;政治要單獨成卷,亦是中國地區性百科全書和世界地區性百科全書中所沒有過的。
三、百科全書的編纂是一門學問
百科全書編纂是一門學問,且不是一門普通的學問,而是一門嚴格的并有相當深度的學問。說百科全書的編纂是一門學問,不是我的發明創造,它首次出現在《蘇聯大百科全書》1970~1978年第三版的《前言》中。該《前言》提出:百科全書的編纂是一門學問,無論是總體設計、編制條目表、制定條目編寫提綱、編制一整套流程、制定百科體例,以及撰寫條目、審定條目等,每一項工作都是一項學術工作。《蘇聯大百科全書》第三版《前言》的這些話是經歷慘痛的歷史教訓之后所說的肺腑之話。《蘇聯大百科全書》第一版是一個不成功的工程,原計劃全書的規模是20~25卷,在1926~1930年的五年內出完,可是到了第五個年頭即1930年才出到第五個字頭(A、Б、В、Г、Д),而且僅5個字頭已出版到了20卷,還有28個字頭沒有出版。也就是說,時間失控,已到了計劃要完成的時間(1930年),才完成任務的三十三分之五,即不到六分之一;規模也失控,已到了計劃規定的規模(20卷),但才完成任務的三十三之五,不到六分之一。為了防止再度失控,第二年即1931年把最后一卷第65卷提前出版了。以后出版就亂了套,任意性相當大:如1931年還出版了第21、23卷,而第22卷到1935年才出版;1935年還出版第59、63卷,而第62卷在1933年出版,第61、60卷在1934年出版,第58卷則在1936年出版……,直到1947年出版了第52、55卷,才出齊全部65卷,用時22年。更重要的是質量上問題很大:如第二次世界大戰等重要事件都沒有條目,因為Д字頭屬第20卷早在17年前即1930年出版了;至于前后卷的事實、數據的矛盾和抵牾不計其數。為此,第三版吸取其沉痛的教訓,工作中制定了當時世界百科全書編纂工作中最嚴密的流程,最詳細的體例。
在中國,編纂百科全書不成功的事例也不是一例、二例。比如,有一套綜合性百科全書,自稱是為非專業的廣大讀者設計的“富有中國特色的百科全書”,居然沒有廣州、上海、北京、香港、臺灣、新疆、西藏、黑龍江省等條目,沒有黃河、長江、淮河、珠江、泰山、黃山、廬山、華山等條目,沒有北京大學、清華大學、浙江大學、上海交通大學、大慶油田、寶山鋼鐵公司等條目,甚至連中國的條目都不收。有“長江書店”、“長江水資源問題”條目,沒有長江條目;有“黃河文化”、“黃河博物館”條目,沒有黃河條目;有“動物學”條目,沒有植物學、生物學條目;有“化學符號”、“化學沉淀”等一大批以“化學”命名的條目,沒有化學條目;有“中國科學院文獻情報系統”、“中國社會科學院文獻情報系統”條目,沒有中國科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條目,當然更不會有中國工程院條目。至于內容的差錯更為讓人無法閱讀,“王安石”條目的“次年拜相”錯為“次年拜祖”,“王夫之”條目的《詩鐸》錯為《詩譯》,“王國維”條目的生年1877年錯為1871年,“王羲之”條目的趙孟錯為“趙孟兆頁”。還有難以容忍是“產量模型”等一批條目,原來是有圖的,但出版時把圖刪去了,條目釋文中見圖的文字卻仍保留在那里。再如有一部地區性百科全書,把北京大學成立時間誤寫為1899年(應為1898年);許多條目不是一二個錯,而是錯誤連篇。例如,“北大紅樓”條,誤說1918年初李大釗在此建立馬克思主義小組(實是1920年初);誤說毛澤東同志1919~1920年在此工作(應是1918年10月至1919年3月);誤說魯迅在北大擔任教授(實為講師)等。這些不成功的百科全書,造成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懂得百科全書的編纂是一門學問,是要下大功夫、苦功夫的,是要認真學習并要老老實實地遵循其編纂規律辦事,才有可能編纂好的。
四、百科全書編纂是一項極為艱苦的工作
我給大家報告幾個數字。《蘇聯大百科全書》第三版從1960年開始動手,1978年完成任務,前后約20年。《不列顛百科全書》第十五版,從20世紀60年代初開始動手,至1974年出版,花費十四、五年。《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一版從1978年至1993年,整整十五年,動用全國2萬多名專家,編輯等有關人員近千人;第二版從1994年開始,2009年出版,又是整整十五年。我們一卷本《云南百科全書》從1991年4月開始準備,1993年正式啟動到1999年出書,用了7年時間。據大英百科全書編輯部統計,不計前期調查等準備工作,不計總體設計和框架條目表的編制,也不計作者撰稿,僅僅是條目稿件進入編輯部之后,直至出書要經歷569道工序。現有了電子計算機許多工序可以簡化,我估計了一下,《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二版)》也至少經歷300道工序。這些數據清清楚楚地說明編纂百科全書的復雜性、艱巨性,不坐幾年冷板凳是編不出高質量的百科全書;也明明白白地表明《云南大百科全書》五年要完成,任務非常艱巨。
五、樹立質量第一的“精品觀”
《云南大百科全書》編纂的任務相當重,時間又很緊,在這種情況下更要樹立質量第一的“精品觀”。省委、省政府下了那么大決心,動用那么多人力、物力、財力,如果把《云南大百科全書》編成豆腐渣工程,那是無法向省委、省政府交代的,無法向全省4千多萬父老鄉親交代的。我們應該樹立精品觀,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把它做好,搞成精品。1999年出版的一卷本《云南百科全書》在中國和世界地區性百科全書中首列自然資源編、旅游編、民族與宗教編、與周邊國家關系和對外交往編。遠的茶馬古道,近的文化產業的“云南模式”,都說明我們云南人是富有創新精神的。《〈云南大百科全書〉編纂出版方案》也是富有創造性的,下了大功夫、苦功夫,編得非常到位,富有云南特色。在《云南大百科全書》整個編纂過程中,我們還要繼續發揚光大這種精品觀和創新傳統。
古言說:取乎于上,得之于中;取乎于中,得之于下;取乎于下,得之于下下。可見樹立質量第一的“精品觀”的重要性。《云南大百科全書》要取乎于上上,才有可能得之于上,成為上品。
(本文是作者在《云南大百科全書》編纂工作會議上的講話,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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